「債務死亡螺旋」風險加劇！美國聯邦政府債務史上首破40萬億，十年翻一倍多

美國聯邦債務規模再創歷史紀錄，在財政赤字持續擴張、國會遲遲未有實質性應對的背景下，債務利息負擔正加速累積，引發市場對「死亡螺旋」的警惕。

據美國財政部週三公布數據，截至週二收市，美國公共債務未償餘額升至40.05萬億美元，首次突破40萬億關口。這一里程碑距2022年1月債務突破30萬億美元僅不足五年，聯邦借貸規模在此期間激增逾三分之一。

消息公布前數小時，財政部長貝森特剛剛宣布擴大長期國債回購計劃，試圖壓低處於多年高位的長端收益率——後者正是推高債務成本的關鍵因素之一。該消息發布後，美債收益率隨即走低。

經濟學家、國會預算辦公室及華爾街機構普遍預計，未來數年赤字占GDP比率幾乎不會改善，債務擴張軌跡短期內難以逆轉。

在德意志銀行首席美國經濟學家Matthew Luzzetti看來，40萬億美元的整數關口固然會在短期內引發關注，但「並不代表債務動態的魔法臨界點，相關預測早已預見這一結果」。他指出，更值得警惕的是美債收益率的持續攀升——這正在不斷推高創紀錄債務規模的利息償付成本。

上週四，財政部最新一期30年期國債拍賣的融資成本創下四分之一世紀以來最高紀錄；此前一天的10年期國債拍賣利率也升至2007年以來最高水平。

投資者要求更高收益率，反過來推升財政部的借貸需求，進而增加債務總量，可能引發投資者進一步要求更高利率——這一循環被稱為「死亡螺旋」。

本財年至今，距財年結束尚餘兩個月，聯邦政府已累計支出利息成本1.17萬億美元，同比增長15%。利息支出目前已成為聯邦預算中第三大支出項目，僅次於醫療保險和社會保障。

美國公共債務的快速累積並非一朝一夕。債務加速膨脹的兩個關鍵節點，是全球金融危機與新冠疫情期間——彼時稅收收入驟降，同時政府救助支出大幅攀升。

據德意志銀行經濟學家整理的分析數據：

• 小布希政府本世紀初推行的減稅政策，估計在2010年代中期前累計減少財政收入3.3萬億美元；
• 特朗普2017年減稅法案在首個十年內令收入減少至少1.5萬億美元；
• 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至2010年代中期共耗資逾1.6萬億美元；
• 歐巴馬政府推行的《平價醫療法案》影響存在爭議，部分估算顯示其在首個十年內新增約5000億美元債務；
• 拜登政府2021年《美國救援計劃法案》在十年內估計推升赤字1.8萬億至1.9萬億美元（不含利息成本）。

貝森特在2025年就任時曾承諾，爭取在特朗普第二任期結束的2029年1月前，將財政赤字壓縮至GDP的3%左右。然而今年7月赤字占GDP比率仍高達6%，如何實現這一目標目前尚不清晰。

與此同時，特朗普為在今年11月期中選舉前凝聚支持，正醞釀提出新一輪減稅承諾，並計劃增加國防開支。

由馬斯克主導的2025年「政府效率部」（DOGE）削減開支的實際效果，也已被審計機構發現存在誇大其詞的問題，實際節支規模遠低於DOGE自身預測。

美國公共債務的法定上限為41.1萬億美元，當前軌跡下，政府正與這一上限快速接近。惠譽評級估計，債務上限將於2027年年中觸及，屆時預計將再度引發兩黨對峙、圍繞違約風險的政治角力。

惠譽8月13日維持美國AA+信用評級，但同時強化了對現有借貸軌跡的警告，指出「政府尚未採取有意義的行動應對高額財政赤字」，並警告隨著債務水準上升，美國將更易受到未來經濟衝擊的影響。

美國前國會預算辦公室主任、美國行動論壇主席Douglas Holtz-Eakin在週一的一份報告中措辭嚴峻：「聯邦預算是內部的敵人，是經濟進步基礎、美國國際經濟地位和國家安全所面臨的最大威脅。唯一樂觀的理由應該是切實的收支控制行動，而這樣的行動目前並不存在。」

Peter G. Peterson基金會主席Michael Peterson則呼籲：「希望這個大整數能向整個華盛頓發出警醒。如果無法控制債務，將會損害全國民眾的日常生活承受能力，並推高所有人的房貸、車貸和信用卡帳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