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關口前夜，美債拋售風暴給市場和美聯儲出了一道難題

智通財經APP獲悉，債市拋售潮已將一項關鍵的美國國債收益率推至逼近5%的水準，加劇了從華爾街到華盛頓對借貸成本上升衝擊美國經濟的擔憂。

在油價飆升可能帶來新一輪通脹衝擊、特朗普政府試圖緩解政府債務市場壓力的努力未能奏效之後，基準10年期國債收益率上週尾盤躍升至4.97%。這距離2023年10月的高點僅一步之遙——當時該收益率曾在單個交易時段短暫突破5%，隨後因買盤湧入而回落。

近期拋售加劇了美聯儲主席沃什在當地時間週三議息會議前所面臨的風險。上週五，只有在數據顯示上月消費者價格漲幅超出預期之後，市場才趨於穩定，這強化了市場對決策者將開始加息以遏制已連續五年超過目標的通脹的猜測。

「美聯儲顯然已經落後於形勢，」Brandywine Global Asset Management投資組合經理Tracy Chen表示，「中期來看，收益率將繼續走高。」

她表示，這是因為推動長期收益率走高的一些因素——比如伊朗戰事帶來的通脹影響——並不在決策者的掌控之中。「具體會升到多高我不確定，但我認為肯定會突破5%。」

三股力量在同時「抽血」

自美國總統特朗普於2月下旬對伊朗發動戰爭、擾亂中東石油和天然氣供應以來，全球債券收益率一直在上升。在美國，人工智能(AI)熱潮——既向市場大量注入債務，又向經濟注入刺激——以及對聯邦政府不斷膨脹的赤字的擔憂，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收益率的上升令特朗普倍感棘手，因為它波及整個市場，在11月中期選舉前推高了抵押貸款和其他貸款的成本。

本月早些時候，他威脅稱如果美聯儲不降息，將切斷美國與一些國家的所有貿易——此舉幾乎肯定會因加劇通脹擔憂而惡化債市拋售。財政部長貝森特試圖通過增加財政部的債務回購來遏制債券收益率上升，但在他首次進行此類操作後投資者反應冷淡，上週收益率反而飆升。

由於中東衝突結束的前景渺茫，投資者正準備迎接債券市場拋售持續的風險。BMO Capital Markets美國利率策略主管Ian Lyngen表示，他預計10年期國債收益率將「在極短時間內」突破5%。

5%到底意味著什麼？

突破這一水準本身並無內在的重大意義——自2007年以來該收益率從未收於5%以上。但這類整數關口往往被視為關鍵轉折點，可能催化投資者和決策者的決策。

美國國債收益率尤為重要，因為它們是其他貸款的基準。在股市中，它們還被用作貼現率來衡量未來數年預期利潤的現值。收益率越高，遠期盈利折算後的現值就越小。

一些投資者表示，這可能開始對股票構成拖累——由於AI熱潮帶來的強勁利潤和經濟的韌性，股市仍徘徊在歷史高點附近。此外，高企的債券收益率可能引發資金從股市流出，因為更高的回報率會吸引投資者轉向債券。

「如果你看到債券收益率升至5%或5.25%的水準，我認為那時股市就會出現一些消化調整，」摩根大通私人銀行全球投資策略主管Grace Peters表示，「5%這個關口存在很強的心理效應。」

此前一項針對122名市場參與者的調查顯示，約30%的人認為10年期收益率觸及5%至5.25%就足以引發美股從峰值下跌10%——也就是一場技術性回調；另外22%的人把觸發門檻定在5.25%到5.5%之間。但值得注意的是，超過三分之二的受訪者認為，真正危險的信號不是收益率的絕對水準，而是它上升的速度。無序的、急速的拋售才是最大的風險。

宏觀策略師Brendan Fagan表示：「通脹依舊顯著高於目標水平，而聯邦政府需要在已經沉重的供應環境中為巨額赤字融資。如果名義經濟活動維持在當前水平附近，而美聯儲已默認將3%的通脹當作2%來接受，長期利率就必然要上升。」

上週的動盪——兩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出現自2025年4月特朗普關稅令市場陷入混亂以來最大的單日漲幅——加大了美聯儲的壓力。

這是因為近幾個月部分拋售源於對沃什的質疑。他在6月首次會後新聞發佈會上強調，他專注於將通脹拉回央行2%的目標。但在7月會議後，美聯儲再次維持利率不變，交易員因懷疑他是否會兌現承諾而拋售較長期債券。

上週五，在美國勞工部報告一項核心通脹指標漲幅超出預期後，交易員押注這很可能迫使美聯儲出手。期貨市場開始定價美聯儲在即將到來的會議後加息25個基點的機率約為90%。

「美聯儲越是能展示其抗擊通脹的信譽，就越有可能在中期內壓縮國債收益率曲線長端的風險溢價，」PGIM Credit首席全球經濟師Daleep Singh表示。

即便如此，其他一些推高收益率的因素仍在持續。聯邦赤字在本財年前11個月達到2萬億美元。上週，特朗普提出如果共和黨在即將到來的選舉後繼續控制國會，他可能會向每個美國成年人發放5000美元支票，總支出超過1萬億美元——白宮經濟顧問稱這是一個「嚴肅的提議」。中東衝突也在持續升級，推動油價升至四個月高點。

摩根大通由Jay Barry領導的策略師團隊表示，他們預計本週將加息，但由於交易員可能對美聯儲聲明和沃什新聞發佈會作出反應，他們對長端美債「偏空」。其他人也表達了謹慎態度，認為如果美聯儲令投資者意外，拋售可能重燃。

「如果美聯儲不加息，長端的拋售可能會變得更加無序，」Columbia Threadneedle投資組合經理Ed Al-Hussainy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