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不賺也不碰馬斯克」，美國散戶開始「排雷」SpaceX

隨著SpaceX本週正式納入納斯達克100等主流指數，一場由價值觀驅動的投資組合「排雷」行動正在美國散戶投資者中悄然蔓延。

SpaceX於6月完成史上最大規模IPO後，股價一度大漲隨即回落逾24%，但更令部分投資者焦慮的，並非股價波動本身，而是被動投資機制正將這家公司強行塞入數以百萬計的退休帳戶。根據彭博報導，多家指數提供商為加速納入SpaceX，專門修訂了相關規則，此舉已引發廣泛批評。與此同時，至少54億美元的指數追蹤資金將被動買入該股，為承壓中的股價提供支撐。

對於那些將馬斯克視為政治與商業雙重風險的投資者而言，SpaceX入指是一道無法迴避的選擇題——要麼接受被動持倉，要麼主動重構投資組合，哪怕為此付出更高成本或放棄潛在收益。

從Reddit到TikTok，「排雷」情緒蔓延成運動

根據彭博最新報導，費城軟體工程師Christopher Bejnar花了數月時間逐字研讀ETF條款、聯繫財務顧問，並將5萬美元轉入歐洲指數基金，同時買入SpaceX競爭對手Rocket Lab Corp的股票——目的只有一個：讓自己價值100萬美元的投資組合與SpaceX徹底絕緣。

「即便曝險只有千分之一，我也不想讓那筆錢流向他，」Bejnar說，他將馬斯克的政治激進主義以及SpaceX依賴大量借貸支撐「未經驗證的技術願景」列為主要顧慮。

這種情緒並非個案。在Reddit的r/investing、r/ETFs和r/EnoughMuskSpam等板塊，如何規避SpaceX曝險的貼文近期大量湧現，其中一個名為「如何避免投資馬斯克旗下公司」的貼文引發大量討論。

30歲的數據分析師David Greer早在4月便將65萬美元退休儲蓄從美國指數基金全部轉入國際指數基金。他將馬斯克定性為「科技界的川普」，並表示SpaceX上市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馬斯克資產體量龐大，「躲避」代價不菲

對馬斯克持批評態度的投資者面臨一個結構性困境：他旗下公司的市值已大到難以規避。特斯拉目前佔Vanguard標普500 ETF（VOO）約2%的權重，佔Invesco QQQ信託逾3%。而SpaceX市值約2.1萬億美元，約為特斯拉的1.4倍，上市後幾乎一夜之間躋身美股頂級陣營。

隨著SpaceX在本週收盤後正式納入納斯達克100指數，此前已相繼加入富時羅素和MSCI旗下指數，數十億美元的被動資金將被機械式買入。財富管理公司Ellevest財富管理負責人Emily Green表示，她已收到大量客戶諮詢，希望將SpaceX排除在外。「如果不是他，我們不會有這場對話，」她說，並將當前的反馬斯克情緒類比於2016年大選後Meta所遭遇的公眾反彈。

直接指數化成為「排雷」主流工具

面對被動投資機制的「強制納入」，部分投資者轉向直接指數化（direct indexing）——即買入一籃子個股來複製指數表現，同時剔除不想持有的公司。Ellevest為此類客戶構建約300隻個股的組合，覆蓋美國大中小盤及發達市場國際股票，允許深度個性化定制。

Green表示，在寬泛的投資組合中排除一兩隻股票，通常不會對整體表現產生顯著影響，此前選擇回避特斯拉的客戶對該股的上漲也「坦然接受」。

Bejnar則在財務顧問的協助下，將部分資金從託管經紀帳戶轉入不含SpaceX的ETF子集。他的顧問提醒他，若SpaceX持續上漲並被納入更多基準指數，規避難度將越來越大。但Bejnar對此態度堅決：「無論SpaceX表現多好，我都不會為沒買它感到遺憾。」

被動投資浪潮放大「贏家通吃」效應

這場爭議的背後，折射出被動投資主導時代的深層矛盾。高塔財富管理公司（Hightower Signature Wealth）董事總經理Omar Qureshi指出，隨著越來越多的退休儲蓄自動流入被動管理基金，指數納入本身已成為一種極具價值的「特權」。

「如果你是大玩家，就能保證獲得資金流入，」Qureshi說，「資金流入推動業績，業績再吸引更多資金進入指數，形成自我強化的循環。」他個人雖因對馬斯克持負面看法而規避持有SpaceX，但作為財務顧問，他仍協助客戶參與了此次IPO。

Bejnar則對指數規則的修訂感到不滿。他認為SpaceX短期內不會被納入標普500——該指數要求公司上市滿12個月且需滿足盈利及公眾持股比例要求——而SpaceX在6月底完成的250億美元債務融資，在他看來不過是在為馬斯克更廣泛的商業帝國「拆東牆補西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