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嚴陣以待貝森特再度出手：8月「國債扭轉」餘波未平，11月再融資公告或成下一爆點

智通財經APP獲悉，華爾街交易員此前被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8月突然增購舊債的舉動打了個措手不及，如今他們正在為更多干預行動做準備。隨著財政部準備在11月更新其債務管理計劃，關鍵線索可能在週五浮出水面。

貝森特推出的這一「國債扭轉」(Treasury twist)操作，初衷是應對美國收益率飆升——這對承諾降低借貸成本的Trump政府而言是一個痛點——而且這一操作最初確實產生了效果。但貝森特以這種方式介入，也實際上撕毀了財政部數十年來奉行的「常規且可預測」的操作準則，該準則旨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實現最低的債務成本。

從宏觀角度看，此舉引發了爭議：這種注入不確定性的微調是否最終會讓市場更加動盪。而從更實際的角度看，它讓華爾街開始警惕財政部在11月下一季度債務再融資公告時可能採取進一步干預行動——該公告恰好在中期選舉後一天發布。

本週五，各大債券交易商將收到財政部在再融資前發出的調查問卷。市場觀察人士稱，問卷中問題的性質可能成為解讀貝森特傾向的「羅夏測試」（心理投射測試，喻指市場從中解讀政策信號）。

「你已經向市場宣告，當前收益率水準是有問題的，」摩根士丹利投資管理公司廣泛市場固定收益主管維沙爾·坎杜賈表示，「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認為接下來的兩次再融資操作——11月緊隨中期選舉之後——將成為關鍵節點。」

摩根士丹利銀行部門策略師馬丁·托比亞斯表示，財政部有幾條可選路徑。最常規的做法是維持現狀：至少在未來幾個季度保持當前拍賣規模不變，不修改前瞻指引，正如8月所做的那樣。另一種選擇是修改發行前瞻指引，排除較長期證券的增加，轉而聚焦於兩至七年期品種的增加。

還有一種選擇——也是最不常規的——是明確說明財政部短期國庫券占比可以有多大。儘管短期國庫券發行占比已在上升，官員們從未闡明他們願意容忍的上限。

對於Columbia Threadneedle Investments的投資組合經理埃德·阿爾-侯賽尼而言，從納稅人的角度來看，最優方案是發行5年期左右債券融資，而非30年期超長債。

「如果你的目標是阻止收益率上行，那就必須拿出極具創新性的手段，」他表示。

財政部發言人未立即回應置評請求。

市場參與者認為每種選項都有可能，因為美國和全球的長期基準收益率都接近數十年來的最高水平。油價上漲以及美聯儲恢復加息——反映出經濟擴張伴隨頑固通脹——共同推動了收益率上升。與此同時，人工智慧(AI)超大規模企業大舉借貸以資助其爆炸式增長，也引發了全球資本競爭。

這一切發生之際，美國年度利息支出首次突破1萬億美元大關，債務償付成本現已超過國防預算，使得為政府融資的工作變得更加棘手。儘管貝森特在顯著降低借貸成本方面的空間有限，但他表示自己仍擁有「龐大的工具箱」，並暗示將動用一切手段來遏制長期收益率。

華爾街還將獲得另一次表達意見的機會：財政部與一組交易商和投資者（稱為財政部借款諮詢委員會，簡稱TBAC）將在11月初公告前舉行季度會議。儘管貝森特沒有義務採納該小組的建議——他甚至自稱「最終拍板人」——但在推出新政策前，聽取市場參與者意見仍具備參考價值。。

「TBAC仍然擁有豐富的專業知識和經驗，我認為貝森特聽取他們的意見並將建議納入考量是明智之舉，」NISA Investment Advisors首席經濟學家、前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職員斯蒂芬·道格拉斯表示，「但本屆政府和這位財政部長的政策目標與往屆政府截然不同，他們只會推行自己認定正確的舉措。」

回溯8月，財政部對其指引做出了微妙調整，稱官員們正在評估未來附息國債和浮動利率票據銷售的潛在「變化」，而非單純的「增發」——這為削減20年期和30年期國債供應留出空間。花旗集團表示，週五的交易商調查可能暗示長債發行減少，貝森特可能將養老基金對國債需求疲軟（或許由長端公司債發行增加所致）作為減少或取消20年期國債的理由。

減少較長期附息國債拍賣意味著財政部將不得不進一步增加短期國庫券供應，或可能引入另一種產品，例如與擔保隔夜融資利率掛鈎的一年期浮動利率票據。在今年第一季度，財政部官員們曾詢問交易商是否應考慮發行此類證券。

富國銀行策略師上月表示，現在是重新審視這一想法的「恰當時機」，並指出這將為貨幣市場基金——短期國庫券的最大買家——提供一條投資較短期限政府債務的替代途徑。

大量發行短期國庫券一直是財政部債務融資策略的關鍵組成部分，這一策略從珍妮特·葉倫任期內延續至今。但隨著短期國庫券占比升至22%以上，這種依賴確實令華爾街感到擔憂。如今美聯儲三年來首次恢復加息，市場預計未來一年至少還將加息0.84個百分點，發行短期國庫券的成本似乎註定要上升。

不過部分市場人士並不認為國庫券增發是壞事。

「短期國庫券增發空間仍然存在，」SMBC日興證券北美區首席經濟學家喬·拉沃爾尼亞表示，他曾在Trump政府第一年擔任貝森特的顧問，「我們可以縮減長債供給，並與美聯儲協調行動，因為他們已討論過僅持有短期國庫券的投資組合。這樣一來，增發短期國庫券對市場衝擊有限，因為其交易價格接近聯邦基金利率，投資者會消化附息國債發行，各方都能接受。」

摩根士丹利投資管理公司的坎杜賈並不反對變革，他認為財政部應該將回購規模翻倍，並在即將到來的再融資中考慮削減長期債券拍賣規模。但他提醒，不要製造更多意外。

「財政部的政策可預期性必須大幅提升，」他表示，「財政部天量發債，最忌諱一邊巨額供給，一邊政策反覆無常，惹惱債券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