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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鑫存储4F2冲击存储股:高盛认为产能差距在缩小,先进DRAM与HBM技术差距仍大

长鑫存储4F2冲击存储股:高盛认为产能差距在缩小,先进DRAM与HBM技术差距仍大

404k404k2026/10/18 04:16
作者:404k


长鑫4F2消息后存储股市值蒸发约7380亿美元。高盛的判断是:市场低估了长鑫扩产,却高估了技术突破;三星、海力士跌破2028年净资产,已计入下行周期。

一则技术新闻,七千多亿美元市值

10月10日,有报道称长鑫存储在一种名为4F2的新型DRAM存储单元架构上取得进展,公司总裁表示,计划在2026年底前推出基于4F2架构的新服务器内存产品。消息出来后的几个交易日里,全球主要存储公司股价普遍下跌:三星电子跌20%,SK海力士跌25%,美光跌11%,闪迪跌11%,铠侠跌26%,长鑫自身也跌了15%。按高盛统计,存储板块合计市值被抹去约7380亿美元。

这组跌幅里有两处与“长鑫技术威胁”的解释不太吻合。第一,长鑫自己也跌了15%,如果市场真把4F2看成长鑫抢夺份额的利器,长鑫股价不该和对手一起下跌。第二,铠侠和闪迪主要做NAND闪存,和DRAM存储单元架构关系不大,跌幅却和SK海力士相当,铠侠甚至更大。高盛因此认为,这轮下跌还叠加了其它因素,包括信用和AI融资方面的担忧,以及高于预期的CPI数据。

更值得注意的是价格和股价的背离。DRAM现货价通常被视为市场情绪的指标,因为它反映的是渠道商和中小客户当下愿意付的价格。在三星和海力士市值下跌的同一时期,DDR5 16Gb现货价从9月中旬到10月中旬一直在上行,股价下跌时的现货价反而处在这段时间的高点。也就是说,股价交易的是对未来供给的担忧,而不是眼前的供需。

这正是高盛要回答的问题:长鑫的4F2消息里,哪些担忧有依据,哪些已经被过度计入股价。它的结论分成两半。市场可能同时低估了中国存储的产能爬坡速度和技术突破潜力;高盛同意前一半,长鑫的产能确实在快速追赶;但对后一半,高盛认为市场高估了,因为完成客户验证、在高良率下量产,以及在HBM等先进DRAM上缩小差距,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4F2是什么:用单元结构换密度

DRAM芯片由数以亿计的存储单元组成,每个单元靠存储电荷来表示一位数据。行业里用F表示工艺能做到的最小特征尺寸,单元面积就用F的平方来度量。目前主流DRAM采用6F2布局,每个单元占3F×2F的面积;4F2布局把单元压缩到2F×2F。

在F不变的情况下,单元面积从6F2降到4F2,同样面积能多放约一半的存储单元,位元密度更高。对一家晶圆厂来说,这意味着同样一片晶圆能切出更多容量,单位位元的成本有机会下降。

代价同样直接。单元越小,晶体管越容易漏电,存下的电荷更容易流失。长鑫的解决方案有两部分:一是VSG(垂直环绕栅)晶体管,把电流通道竖起来,让栅极从四周完整包裹它,加强对电流的控制、减少漏电;二是W2W(晶圆对晶圆)混合键合,把存储单元和控制电路分别做在两片晶圆上,各自用最适合的工艺制造,再精确对准键合在一起。

高盛同时列出了4F2的制造难点:垂直晶体管必须做得高度一致;电容在更小的面积里仍要存住足够的电荷;排布更密的连线必须精确设计,避免相互干扰;混合键合又增加了工序,并要求存储层和控制电路层之间精确对准。这些难点都会推高制造成本、压低良率,有可能抵消“同样面积放更多单元”带来的好处。

长鑫为什么选4F2:EUV受限下的绕行路线

DRAM提高密度通常有两条路:缩小F,或者缩小每个单元占用的F2个数。过去十几年行业主要走第一条路,越到先进节点越依赖更精细的光刻设备,尤其是ASML的EUV(极紫外光刻)。

长鑫拿不到EUV设备,缩小F的空间受限。高盛把长鑫转向4F2看作对这一约束的回应:从6F2走到4F2,不必完全依赖更细的光刻,也能提高密度。这一判断解释了长鑫为什么愿意先承担4F2的制造难度,也说明它和韩国厂商面对的取舍不同。

8月的深度报告曾讨论过同一组约束:中国存储在浸没式DUV光刻、高端量测、部分制造软件和HBM封装认证上仍然薄弱,设备“可用”与量产线“敢用”之间隔着稳定性、吞吐量和良率责任。4F2是绕开光刻瓶颈的一条结构性路线,但它把难题从光刻转移到了垂直晶体管、电容和键合上,并没有让工艺变得更容易。

三星和海力士也在走4F2,只是不急

4F2并不是长鑫独有的路线。据韩国当地媒体报道,三星已用4F2架构和VCT(垂直沟道晶体管,与长鑫的VSG类似)做出全球首个10nm以下DRAM工作芯片,计划在2026年底完成基于4F2的10a节点DRAM开发,2027年进入客户验证,2028年量产。报道还称,三星打算在10a、100亿、10c三个连续节点沿用4F2和VCT,从10d节点开始转向3D DRAM。

SK海力士也已把4F2写进下一代技术路线图:在10nm级及以下节点引入4F2垂直栅平台,用晶圆键合把控制电路放到存储单元下方。2026年7月,海力士在一块4F2测试阵列上完成了读写操作验证。

三家的差别不在于谁“会不会做”4F2,而在于为什么做、什么时候必须做。三星和海力士手里有EUV,可以继续靠缩小F提高密度和性能,不必过早承担4F2带来的良率损失和成本上升;它们把4F2安排在10nm以下的节点、2028年前后量产,是在现有路线逼近极限时的接力方案。长鑫没有EUV,4F2对它来说更接近必选项。

所以高盛认为,4F2争论的核心不是实验室里能不能做出来,而是这种架构能否真正带来制造效率和经济回报。三星和海力士按自己的节奏推进,即使长鑫率先送样,也不等于韩厂的技术路线被打乱。

从设计到量产:长鑫还差哪几步

高盛认为,要评估4F2对三星和海力士基本面的影响,现在还为时过早。真正的判断至少需要五类信息,而目前公开的远远不够:开发阶段到底是研发样品还是客户样品;成本竞争力,和市场上已有产品相比是否更便宜;预期良率;客户验证时间表;商用时间表。

按现有报道,长鑫目前处于产品设计阶段,目标是在2026年底进入送样阶段。如果能按期完成,这本身就是一项技术成就。但高盛强调,从送样到客户验证、再到量产,难度完全是另一个级别。

服务器内存尤其如此。服务器客户对稳定性、兼容性和长期可靠性的要求远高于消费电子,一款新产品要通过CPU平台、主板和云厂商的多轮测试,才能进入采购清单;拿到验证之后,还要在量产线上把良率拉到有成本竞争力的水平。三星自己的4F2时间表是2026年底完成开发、2027年验证、2028年量产,即开发完成后还要两年左右才能量产。若按三星的节奏类推,长鑫2026年底送样后,真正影响市场供给的时间点大致在2028年前后,而且前提是良率和成本都过关。

这也是高盛对“技术突破被高估”的主要依据:市场在一则产品设计阶段的消息上,提前计入了一个至少要两年才可能兑现、且兑现与否取决于良率和成本的结果。

节点差距:1z对10亿、1c

除了4F2这条新路线,在现行6F2技术上,长鑫和韩厂的差距也还明显。DRAM节点从1x、1y、1z一路演进到1a、10亿、1c,数字字母越靠后越先进。高盛按TF和公司数据整理的结构显示,三星和海力士的产能目前以10亿节点为主,并逐步向1c转移;长鑫的产能主要在1z节点,而且2027年大概率仍停留在这一节点。

高盛认为,没有EUV,长鑫进一步扩展到10亿、1c等先进节点会很困难。全球DRAM厂商几年前就开始在部分工艺层使用EUV,海力士主要从1a节点开始,三星在1a之前就已导入。长鑫也可能通过不依赖EUV的其它方式继续微缩,但在技术上会有局限,成本上也要付出代价。

产品代际上的差距同样清楚。以手机和笔记本用的低功耗内存LPDDR为例,2026年三星约85%、海力士约76%的LPDDR产出已是LPDDR5或5X,长鑫只有约29%,其余仍是上一代LPDDR4或4X。长鑫这一比例从2024年的接近零升到2025年的约14%,追赶速度不慢,但2026年的水平仍低于两家韩厂2024年的水平。

产能差距:唯一在快速缩小的指标

如果说节点和产品代际的差距短期难以弥合,产能就是长鑫追得最快的一项。高盛预计,到2026年底,三星和海力士的DRAM月产能分别达到77万片和66万片晶圆,长鑫为29万片。到2028年底,长鑫将快速扩到51.3万片,两年增长77%;同期三星和海力士只扩到93万片和77万片,分别增长21%和17%。

按高盛的预测计算,2026年底到2028年底,长鑫新增约22.3万片月产能,比三星的16万片、海力士的11万片都多;三家合计新增约49.3万片,其中长鑫约占45%。长鑫月产能相当于三星的比例,从约38%升到约55%;相当于海力士的比例,从约44%升到约67%。在三家合计产能中,长鑫的占比从约17%升到约23%。

这组预测和8月深度报告引用的摩根士丹利数字基本一致:摩根士丹利估计长鑫月产能2026年约30万片、2028年约50万片,并指出长鑫2026年约占全球DRAM晶圆产能的13%,但位元出货只占约11%。晶圆份额高于位元份额,是因为长鑫的节点落后,同一片晶圆产出的容量更少。两家机构对产能的看法接近,分歧更多在于这些产能对价格的影响何时显现。

高盛仍预计到2028年韩国厂商在产能上领先幅度相当大,但也承认长鑫扩产的速度和决心。存储是价格透明的大宗商品,新增供给哪怕来自较落后的节点,只要能进入主流应用,就会改变边际价格。产能追赶比技术追赶更直接地影响DRAM价格中枢,这也是高盛同意“市场此前低估了产能爬坡”的原因。

HBM:差距最大的地方在基础芯片

在HBM(高带宽内存)上,高盛认为长鑫缩小差距的障碍更大。HBM是把多层DRAM芯片垂直堆叠、通过硅通孔连接,再与GPU封装在一起的内存,是AI加速器最关键的配套部件。它的竞争力不只取决于DRAM本身,还取决于封装技术,以及堆叠底部那颗“基础芯片”的制造能力。

HBM3等早期世代的基础芯片还可以用成熟工艺生产。到下一代规格,为了支撑更高带宽和更好的能效,基础芯片已经转到先进代工工艺上,例如三星HBM4的基础芯片采用4nm代工工艺。长鑫要做出有竞争力的下一代HBM,就需要国内代工厂能大规模生产先进节点的基础芯片;而出口管制限制国内代工厂获取EUV等先进设备,基础芯片可能成为追赶HBM龙头的持续瓶颈。

这一点把长鑫的技术差距从“存储工艺”扩展到了“代工工艺”。4F2即使让长鑫在通用DRAM的密度上前进一步,也解决不了HBM基础芯片对先进逻辑工艺的依赖。因此,长鑫4F2消息对两家韩厂HBM业务的直接冲击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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